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掀起竞逐风云的冯宁《金陵图》,百年流转的传奇故事
发布日期:2021-02-19 作者:传媒王 点击:3445

2015年,保利香港秋拍古代书画专场中,备受瞩目的拍品——冯宁《金陵图》以5192万港元成交,拔得头筹。该件作品由1500万港元起拍,初开场便由电话委托方迅速叫价至2500万港元,随后场内藏家亦加入竞拍,经多番激烈竞逐,价钱迅速攀升至3000万港元,并一路飙升,最终以超5000万港元的高价定音,创造了当时古代书画在香港及海外地区(除美国外)拍卖的最高成交纪录。

这幅在藏家间掀起竞逐风云的名作背后,究竟藏有怎样的故事?今天,就让我们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。

乾隆御赏,下旨仿绘

1765年,乾隆第四次南巡至南京时,展卷浏览《宋院本金陵图》,执笔写下咏史喻今的《御题宋院本金陵图诗》。《宋院本金陵图》原作现已散佚,《石渠宝笈·续编》著录了这组诗,原文如下:

王气埋金秀且雄,六朝文物擅江东,试看负贩舆儓辈,都有谢颜徐庾风。

笔妙得神已去形,高楼斜矗酒旗青,桂枝香咏临川好,遗曲犹闻唱后庭。

佳丽东南信莫俦,胜朝犹自建都留,赵家歌馆宁相让,别有轻烟翠柳楼。

琼窓绮榭簇勾栏,密意酣情各缔欢,官妓遗风自唐宋,政成何体污衣冠。

几经富庶几离乱,富庶欢娱离乱愁,祗有秦淮一片月,溶溶无意照千秋。

画品秾纎出内家,九衢万户鬬豪奢,秣陵五国天渊隔,一例东京录梦华。

著名藏家易苏昊认为:这首乾隆御题诗描述了宋院本图中所绘的内容情景,是乾隆对宋院本图的品评,也是冯宁图卷的绘画要旨。乾隆帝执政末年命冯宁仿绘,意图是通过这张图传授给嘉庆皇帝相关的治世国策。

同时,乾隆皇帝对此画十分喜爱和看重,先后命谢遂、杨大章、冯宁三位宫廷画师接连仿作。谢遂、杨大章版《金陵图》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。

冯宁是乾隆后期至嘉庆朝的宫廷画师,乾隆五十九年十一月,奉皇帝之命临仿杨大章版《仿宋院本金陵图》,画卷历时两年绘成。

图卷采用散点透视构图和细腻严谨的写实手法,生动描绘了宋代南京的城市面貌和各阶层人民的社会生活。画卷从右至左大致可分为乡野景致、秦淮街市和郊野风光三部分,共绘有人物形象533个,动物 90只,车马轿舆24余,店铺商贩40余,郊外风光宜人,百姓和乐,生活恬淡;城内商业繁华,街市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,蔚为大观。

确有出处,递藏曲折

清•冯宁《仿杨大章画〈宋院本金陵图〉》部分印章

清宫内府收藏书画通过钤加玺印的方式来对书画区分等级、标明收入的编次及贮藏地点等信息。在乾隆朝,日常分等中有上等标记的绘画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钤有“乾隆鉴赏”“乾隆御览之宝”“石渠宝笈”“三希堂精鉴玺”“宜子孙”之印,留有此“五玺”的作品是乾隆内府所重视,在当时被定为上等的作品。而这五玺印皆出现在冯宁版《金陵图》上,由此可见,此画卷的价值非同寻常。

此外,图中依顺序钤印“乾隆御览之宝”“嘉庆御览之宝”“宣统御览之宝”,说明乾隆、嘉庆、宣统三位皇帝曾经在前后不同时期观赏过此手卷。

《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録四种》赏溥杰书画目二十二

冯宁版《金陵图》一直深藏在宫中,历经乾隆、嘉庆一直传至末代皇帝溥仪之手。据记载,溥仪受其老师庄士敦的影响产生了留学的想法,但因满清遗老遗民的反对,溥仪离开紫禁城的想法成为了泡影。于是溥仪找到了他的弟弟溥杰、溥佳等商议对策,筹备“经费”,将眼光转向了宫中的无数珍宝里。溥仪以赏赐之名将珍宝传给溥杰,尔后,这批珍宝便流落宫外。从1922年9月28日至12月12日止,共转移手卷1285件,册页68件,其中就包括了冯宁版《金陵图》。

按照宫中小朝廷的计算法,宣统十四年(民国十一年,1922),农历十二月初三(公历11月21日)此画卷以赏赐溥杰为名而流散出宫。溥仪在《我的前半生》里这样描述:“溥杰比我小一岁,对外面社会的知识比我丰富得多,最重要的是,他能在外面活动,只要借口进宫,就可以骗过家里了。我们第一步是筹备经费,方法是把宫里最值钱的字画和古籍以我赏赐溥杰为名,运出宫外,存到天津英租界的房子里去。于是溥杰就每天下学回家,必带走一个大包袱。这样的盗运活动,几乎一天不断地干了半年多的时间。运出的字画古籍,都是出类拔萃、精中取精的珍品,因为那时正值内务府大臣和师傅们清点字画,我就从他们选出的最上品中挑最好的拿……民国十三年我出宫后,‘清室善后委员会’在点查毓庆宫的时候,发现了‘赏溥杰单’,付印公布,其中说赏溥杰的东西‘皆属琳琅秘籍,缥缃精品,天禄书目所载,宝笈三编所收,择其精华,大都移运宫外’,是一点不错的。”

从紫禁城流出后,冯宁版《金陵图》曾被溥杰寄存在天津租界。1931年溥仪离开天津,北上成立“伪满洲国”。这批珍宝一起被转运到长春“小白楼”中。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后,大量文物被溥仪丢弃在“小白楼”,后被毁坏或被变卖,成为当时俗称的“东北货”。而冯宁此画极有可能是被当时的官兵抢去贩卖,后被张氏边业银行的总裁彭贤所得,一直被其家族珍藏。

直至2015年,此画在保利香港秋拍古代书画专场中首次释出。据悉,当时以高价购入收藏的,正是德基美术馆。馆方表示,作为立足南京,以江南文脉为收藏主线之一的美术馆,“金陵”主题是长期关注的重点。而冯宁版《金陵图》描绘的正是古代南京的市井风情,也让金陵繁华富庶之景跃然纸上。同时,图中古城墙、秦淮河、书院学堂等具有南京标识性的元素也有细致生动的展现。这与德基美术馆的收藏方向十分契合,因此将这幅串联古今的传世名作接回南京是很有必要的。

此卷自1922年以“赏赐”之名被偷盗出宫,至今已有百年矣。历经战火的洗礼,文化的浩劫,得以保存至今。在历经一个世纪的辗转后,冯宁版《金陵图》成为三版中,唯一一幅有幸回到其所描绘城市的珍贵画作,将在南京这片土地上重现它的光芒,与古时金陵繁华盛景相互呼应。透过画卷,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,可以了解南京的历史发展与文化脉络;来到这座城市的人,能感受南京的古都神韵与城市精神。每一位观众都可以在画卷中,探索南京、感受南京、热爱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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